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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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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忠貞之志,燃為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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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縣委宣傳部強巴
聯系電話:15387668566
???????????????????????????????????????? 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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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悉業無高卑,壯志安得閑,踏險處,謹庠序,縈牽田家處處讀書聲。話縱壑遷土,旌旗戰太一,平南山,筑北渠,東風騰沙滾滾寒與暑。山林里窮經綸之務,僧伽間疏眷邦之意,山長水闊切切思量遍。阡陌廿載,惜逝于業,斷云依水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復問青絲布衣斬棘人,江山空余香。
--《惜故人辭去》己亥年春末書于因都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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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敏感期結束,我就到縣上好好檢查一下,現在我們要全力以赴抓好龍絨寺僧侶信息核查工作,確保疫情防控工作有序開展......”2020年3月7日,得榮縣龍絨寺管會主任洛絨益西同志在曲雅貢鄉因都壩采集僧侶信息工作途中突發腦溢血,經送得榮縣人民醫院搶救無效于當晚11時01分不幸去世,年僅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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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懸崖上的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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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9月,曝曬了一夏的金沙江畔剛剛迎來一場雨潤,峭厲的北風把初秋的天空刷的愈加高遠,少了些明麗與耀眼,多了份悠悠緩緩的寧靜與淡定。得榮縣徐龍鄉蜿蜒微濕的山路間,一名看似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步履堅實,大腳板踩到地上帶起些許泥濘,他身高六尺,濃眉大眼,鼻梁堅挺,臉部輪廓棱角分明,臉上和鬢角的胡須像鋼制的短刷,單薄的灰襯衫難掩寬厚的背膀,來人呼吸勻稱有力,腰桿挺拔,腳步沉穩,兩步并作一步,閃身間一只腳就邁過了中心校的鐵欄,大馬金刀的坐在了看門的中年大叔旁,說了句:“阿克(藏語意為大叔),我來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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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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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名叫洛絨益西,四川省得榮縣斯閘鄉浪中村人,2000年的9月,他剛剛從甘孜師范學校畢業,通過州級統招被分配到徐龍鄉中心小學任教。徐龍鄉位于得榮縣境西部,境內11個村子大部分分布于金沙江畔的斜坡峭壁之上,境內溝壑縱橫,山路蜿蜒細迂,中心校就坐落于徐龍鄉政府旁,海拔2750米,東靠著名的嘎金雪山,西邊是垂直落差近百米的陡峭山坡。當時的徐龍鄉中心校共計有100多名在校學生,除了徐龍鄉轄區內各行政村的大多數學生外,還有來自日龍鄉和斯閘鄉部分行政村的適齡兒童,包括洛絨益西在內總共有10名教職工,其中2名工勤人員、8名老師,學校開設了一至六年級的數學、語文、藏語、思政、自然、體育、音樂課程,在詳細了解了洛絨益西的履歷過后,學校決定先讓他擔任代課老師,主要負責教授一至六年級的藏文和數學課程。
時光如梭,轉眼間洛絨益西已經在學校任教一年多,這期間,學校的老師和學生都已經漸漸熟悉了這位愛講笑話、愛唱歌的大男孩。這一天,學校突然組織全體教師召開緊急會議,洛絨益西正在辦公室備課,不明就里的他被大家拉著一起來到了會議室里,參會的不僅有學校老師,還邀請了當時徐龍鄉的副鄉長吳洛絨等鄉干部,校長一臉嚴肅,大家都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太一樣:“同志們,今天開會主要是為了商議一下,中絨村小的教師分配問題,大家都知道情況,請踴躍發言。”原來是因為徐龍鄉中絨村小之前的老師到離退休的年紀,鄉政府找到中心校商議,決定再安排一名老師執教中絨村小,但學校里的老師們都知道,中絨村是徐龍鄉轄區里最偏遠的村子,從中心校要步行將近1個多小時才能到達,因為住戶分散,加上地勢陡峭,從中絨村還要步行半個多小時才能到達中絨村小,整條山路蜿蜒陡峭,十分難走,中絨村小又坐落在地勢相對開闊的石崖上,方圓幾里廖無人煙,一到晚上風聲尖嘯,偶爾還會有野獸低吼,之前派出的幾名老師,有男有女但都受不了這樣的環境,加之村小住宿條件差、沒有照明、電爐等問題,一直是老師們都不愿意執教的地方,但那里還有幾十個渴望知識的適齡兒童,不派老師也不是辦法,于是,學校和鄉里就安排了這場會議,想聽聽老師們的看法。
洛絨益西從一旁的同事那里了解了中絨村小的前因后果,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萌生:“校長,我愿意去!”他一舉手,還在竊竊私語的會議室立馬安靜了下來,沒等校長開口,副鄉長吳洛絨一臉驚訝的說道:“沒想到第一個舉手的居然是新來的老師,你知道中絨村小的情況嗎?”“大哥,我也知道那里的情況,不過我想,我年輕力壯,膽子大,還會教書,毛主席說要當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想當這塊磚,不行的話,你再把我搬回來唄!”洛絨益西撓撓頭說道。原本還在驚訝的老師們一下笑開了,校長和吳副鄉長對視一眼,同意了他的請求。當晚,洛絨益西就收拾好了行裝,他叼著草根, 躺在中心校的操場,看著滿天繁星,思緒已經飄到了中絨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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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 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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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校老師來的時候,我還是村長,我家的小兒子,當初就是他來動員的,現在都當上了人民教師,拿國家工資了。”時任中絨村委會主任的扎巴老人想起那段時光,不由的感慨萬千。
當中絨村收獲當年第一批青稞的時候,洛絨益西也正式成為了中絨村小唯一的老師。中絨村小的教室是舊制的磚瓦結構,兩間屋子一間當做教師,一間當做宿舍兼辦公室,加上一塊不大的水泥地,就成了方圓數里唯一的知識匯聚地,村小一共有17名學生,年齡不一,但都是適齡兒童。洛絨益西走訪了整個中絨村30戶人家,發現這里的農戶大多都是父母親充當勞動力,老人家帶孩子,遇到農忙、松茸季節,家長們就會讓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們上山運送草料或者放牧,分擔家里的農活,讓孩子學習在他們看來,可能不比多做一兩件家務要來的實際,評價孩子的懂事與否,標準可能就是誰家的孩子能背多重的草料或者能放多少只牛羊。按照這種情況,洛絨益西粗略計算了一下,根據縣里學齡兒童入學率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要求,中絨村的入學率還差好幾個百分點,他第一次感到了肩上的責任無比沉重,也突然明白了縣里為什么要普及初等教育,他自己就是從大山走出的孩子,求學二十多年回到家鄉,也是想力所能及的幫助村里的孩子們走出大山,這就是他的初心。
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要從認識層面讓村民們了解到適齡兒童入學的重要性,他聯系到了當時徐龍鄉分管教育工作的吳洛絨副鄉長,經過商議,兩人決定在全村范圍開展入學動員工作。萬事開頭難,第一次動員他們就碰上了麻煩。時任中絨村委會主任的扎巴,家中有兩個孩子,大兒子已經成年,現在是家里的主事,負責外出務工掙錢,農忙時幫助父母分擔,但他還有一名小兒子,名叫吉村,剛滿11歲,孩子聽話乖巧、懂事聰明,前幾年在學校里表現良好,成績也不錯,今年九月他就該在村小讀五年級了,但家里的老奶奶不愿意他再去上學,理由是農村孩子會寫自己的名字就行了,長大了就要幫助大人們分擔家務。洛絨益西先是直接上門動員,但無一例外都被老奶奶以“孩子就要聽老人話”為理由嚴詞拒絕了。
要想啃下這塊“硬骨頭”,對于外鄉人的洛絨益西來說絕不是易事,但在多次的交談過程中,洛絨益西發現這家的主事扎巴竟然是中絨村的村長,這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說話慢條斯理,淳樸又重孝道,但就是生性優柔寡斷,老奶奶就是抓住了他這個特點才一直如此不近人情,洛絨益西和吳副鄉長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從扎巴身上尋找突破口。洛絨益西制定了詳細的動員計劃,他和吳洛絨一個動之以理,一個曉之以情,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拉著扎巴“促膝長談”,吳洛絨從各級教育政策要求和村委會職責的角度進行施壓,洛絨益西就從孩子入學的必要性和學成就業后的愿景進行“洗腦”,經過幾天的“雙重攻勢”,扎巴村長終于同意去做老奶奶的動員工作,同樣的辦法加上了扎巴的“助攻”,三人終于合力“拿下”了老奶奶。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洛絨益西和吳洛絨兩人很快就完成了中絨村所有輟學家庭的動員工作,扎巴家的小吉村和其他孩子們背著書包出現在村小教室的那一刻,洛絨益西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多少天來的努力換回了孩子們成材的希望,一切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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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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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小是教育系統中最基層的教育組織,村小老師自然就成了最基層的推動者,既要傾注精力教授好各類學科里的知識重點,又要做好學生管理、住宿伙食、學校后勤等管理工作,壓力之大不言而喻。洛絨益西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多面手”,但當時縣上的同鄉通路都還沒能到達徐龍鄉,只是修到了距離徐龍鄉20多公里外的斯閘鄉甲孜村,從甲孜村到徐龍鄉還要徒步近半天的路程才能到達,中心校和鄉里的生活物資都是干部們一袋一袋從山上扛下來的,村小的生活需求都是從孩子們繳納的生活費里面購買,或者村里的家長們用來“抵”學費而送來的。洛絨益西出生的浪中村就在徐龍鄉背靠的嘎金雪山邊上,盛產紅心土豆,為了能豐富孩子們的伙食,他經常從家鄉背著一袋袋的土豆和自己購買的蔬菜、大米送到村小,加上挨家挨戶的動員學生入學,一來二去村民們也親切的稱呼他為“土豆老師”。“土豆老師”最被村民稱道的就是他的教學技能,因為本身就畢業于師范專業,文化水平比較高,除了孩子們愛聽他的課,村民們也會經常請教他識字、算數的問題,洛絨益西轉念一想,干脆白天教授學生,夜里開辦“夜校”教授村民。
開設夜校之后,大家開始集中上課,一方面解決了時不時的“騷擾”,另一方面也能更系統、全面的教授大家基本知識,中絨村的村民們都十分擁護。但是剛開始參加夜校學習的只有幾個經常出門務工、做生意的村民,因為中絨村地處四川和云南的交界,部分村民外出經常需要和云南開發區的商人和百姓打交道,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了漢語和算數的重要性,所以這部分的村民的學習意識更強一些,文化水平也相對比較高。在家訪的過程中,洛絨益西也發現,除了這部分的村民,村里還有很多人處于文盲或者半文盲的文化水平,因為不識字、難溝通,普遍存在政策宣傳聽不懂、出門辦事說不了、務工工資不會算等情況。
為了更好的幫助大家,洛絨益西因地制宜,動員大家參與學習,村民們知道“土豆老師”是為了大家好,也開始積極的參加夜校的學習,夜校的規模也從幾個人變成了十多人。洛絨益西繼續在夜校增設了兩門課程,分別在星期一、三、五教授漢語、藏文,主要內容包括自我介紹、日常交流、務工買賣等基礎漢語,星期二、四教授數學,主要內容是計算方法、計數方式和基礎的應用題型解答,每天晚上從九點鐘開始直到十點鐘,一周共計上5節課,每節課程一個小時,并且每月組織一次集中考試,對成績合格的村民予以畢業,不合格的繼續和下一批村民一起學習,直至考試合格。除了這些教學辦法,洛絨益西還會利用休息時間陪同村民進行漢語交流練習,幫助計算務工收入,通過教學和實踐應用,村民們也漸漸感受到了學習文化知識的好處,積極性被充分的調動了起來,很多村民除了上課時間認真聽講外,還會主動留下來提問、補習,夜校的結束時間,也從晚上十點,推遲到了十點半、十一點,甚至有時還會超過半夜十二點。
“我是中絨村小夜校的學生,在夜校算是最難教的學生了,上了三個多月的學,同學都走了三批,不過現在我會用藏文和漢文寫自己的名字,記錄一些文字,有了手機之后還能自己發些朋友圈,益西老師教會了我很多,我很感謝他。”中絨村現任村支部書記日青彭措回想起在夜校學習的日子,還是那樣記憶猶新。
2003年9月,因為教學工作成績突出,洛絨益西被調往得榮縣日龍鄉擔任教務主任,繼續開展教務工作,雖然離開了他初心始發的地方,但在這座金沙江邊的懸崖村里,依然還回蕩著陣陣書聲,一如他未曾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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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八年開墾筑“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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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雅貢鄉因都壩移民搬遷點隸屬得榮縣,距離縣城90公里,平均海拔2400米,壩區面積4.7平方公里,這里安置著379戶2339名高山、半高山農牧民群眾,走進洛絨益西曾經工作過的二號壩區,一條筆直寬闊的道路兩旁整齊地佇立著一幢幢新房,一盞盞富有藏式特色的路燈沿路排列,四通八達的水泥路直通家門口,商店琳瑯、飯店興旺,二號壩區的斯郎降措家剛剛開業了新茶樓,給客人們沏完了茶,老人放下手里的水壺,踱步到院里的藤椅邊休息,架子上的老葡萄枝盤根錯節,顆顆珍珠大小的赤霞珠飽滿而又透亮,隨著微風晃晃蕩蕩,折射出水晶般的光澤,午后漸酣,老人慢慢回想起十年前,壩區的支部書記帶著他,在這里揮出了第一下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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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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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開工近4年的得榮縣因都壩生態移民工程初步完成基礎建設,移民搬遷工作正式啟動,縣上要求包括斯閘鄉、日龍鄉、徐龍鄉、古學鄉在內的4個鄉鎮完成第一批移民搬遷工作,時任日龍鄉政府干部的洛絨益西被抽派進入現場指揮組負責完成日龍鄉5個行政村的集體移民搬遷工作。因為當時的搬遷對象全部來自全縣八個鄉鎮不同的行政村,為統一開展工作,洛絨益西被任命為二號壩區村支部書記,和負責曲雅貢鄉移民搬遷工作的扎西鄧珠組成班子,全權負責二號壩區移民搬遷工作。
“我第一次見到洛絨益西是他剛剛到二號壩的時候,挖掘機已經在二號壩的山坡上開墾出了宅基地和農田基礎,我們兩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動員各自鄉鎮的搬遷村戶到二號壩來選址建房,這戶人家就是第一個來選地基的。”現任曲雅貢鄉政府副鄉長的扎西鄧珠指著二號壩村頭一排的新房介紹道,“別看現在屋舍林立,當初我們拉著人下來,都沒有愿意住下的。”原來在移民搬遷動員的前期,很多群眾并不相信原來用來放牧牲畜的土坡可以用來住人,但在縣上統一開發規劃后,由于平緩的地勢和便利的交通條件,一下子吸引了部分常年住在深山老林的群眾,而要想留得住人,就必須要有住宅,按照縣里的統一要求,在壩區搬遷地每個新建的搬遷房必須達到24根柱梁(大約240平米的面積),但部分群眾由于分得的地基沒有原先的大或者因為所處地勢環境不同導致地基開挖難度大等問題,一時之間爭執不斷,為了滿足統一規劃要求而又不失公正,洛絨益西想出了抽簽定位的辦法,把整個二號壩區的宅基地規劃區按照對應的搬遷村數量劃為幾個板塊,再從板塊里劃分數量并統一編號,按照各搬遷村組的抽簽號牌,劃分行政村的板塊和各村戶的宅基地,之后再用同樣的辦法,把規劃的農田板塊進行編號抽簽,并且允許村戶在同一板塊內進行協商交換,就這樣在解決爭執的同時,也讓每個搬遷戶都能分到自己鐘意的宅基地和農田。緊接著剩下的便是組織村民投工投勞興建房屋,這期間,洛絨益西和扎西鄧珠徹底變成了“鐘點工”,星期一在這家澆灌打墻土,星期二就在另一家幫忙砌筑圍墻,餓了就和村民一起吃干糧,吃了繼續到下一家幫忙干,整整半年多一直在各村戶和行政村之間來回進行技術指導和幫工幫建,原本還白凈的壯小伙,活脫脫成了個小黑熊。
在搬遷新房建設基本完成后,洛絨益西和扎西鄧珠開始著手農田的開墾工作,斯郎降措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了洛絨益西。“劃分了宅基地和田地后,益西書記就帶著我們到田里松土挖石、改良田地。”斯郎降措是日龍鄉真康村搬遷下來的農戶,隸屬二號壩村管轄,按照規劃,真康村分得的田地屬于一類地,地勢平緩,土質松軟,統一開挖后還需要各行政村組織勞力進行進一步的改良,而當時面臨的主要問題是,大部分新搬遷下來的農戶都新分得了田地,但在原住址還有需要打理的土地,這就造成了新土地改良的勞力欠缺,甚至有部分農戶在集體勞動時懶工怠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洛絨益西和扎西鄧珠進行了工作分工,并且親自參與到田地改良的勞作當中,邊幫助村民勞作邊監督改良進度,按照分工,真康村的田地改良由洛絨益西負責。組織改良的第一天,洛絨益西帶著真康村和其他村組抽排的100多名青壯年來到真康村所屬的田地里清理田地里的石塊和異物,大家在烈日炎炎之下揮汗如雨,大部分的村民都自覺自力,但洛絨益西很快發現有人裝模作樣、頻頻休息,他擦了擦汗,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其中一個和他年級相仿的小伙邊上:“兄弟,大家都在干活,你也要出力哦。”“你管的了我,管得了別人么?我愛休息就休息,不需要你管!”“你怎么能這樣說呢,農田是大家的,也有你的份,自覺一點不好嗎?”話音未落,小伙一拳揮來,洛絨益西反應不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大伙急忙趕上前來,洛絨益西也不生氣,捂著受傷的眼眉坐在一旁,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改良土地是為了以后的作物種植打基礎,現在不認真干,以后別家的地里長出糧食,你的地里就只長石頭,你看還有那么多比你年級大的哥哥、叔叔在干活,你打我的力氣大,干活的力氣就不能大點么?”大家這才知道小伙是在干活時偷懶了,紛紛指責起小伙,小伙也知道自己理虧,不過年輕氣盛不服管教,才失手打傷了洛絨益西,一下紅透了臉,不敢說話,“好了,大家都別說了,我們繼續干活,爭取今天把石頭清理完了,后面就可以引水了。”說著,洛絨益西也不顧傷勢,繼續帶頭搬起了田埂里的大石塊,小伙擦了擦臉,趕上前去幫忙,和洛絨益西對視了一眼,賣力的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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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 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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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農田改良的工作,剩下的就是思考田里種什么的問題了,壩區搬遷下來的群眾原來都住在高山和半高山地區,一直延續著傳統的種植習慣,群眾們廣種薄收,很少能將農產品轉變為商品,將種植的作物變為收入,如今必須要向精耕細作轉變,更規范的去種植經濟作物,因都壩區本身氣候溫暖、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非常適宜葡萄的生長,為了讓壩區的群眾們住下來、富起來,洛絨益西和扎西鄧珠決定動員村民響應政府號召,進行釀酒葡萄種植。為了鼓勵壩區群眾自主種植,他們先是規定二號壩區的每個村戶必須在分得的1畝地里,分出0.3畝用于種植釀酒葡萄種植,然后是按照縣政府最低保底價每斤3.5元的價格進行銷售承諾,大家的積極性一下被調動起來,洛絨益西立即著手組織葡萄苗的發放和種植培訓。
“書記,擁真村下來的牛羊,又跑到葡萄地里面吃秧苗了,你快去看看呀......”二號壩區的葡萄地里剛剛冒出了新苗,還沒來得及高興,洛絨益西就又被新問題給考住了。二號壩區在開發之前是徐龍鄉和曲雅貢鄉附近行政村放牧的地方,村民的牛羊多年來已經習慣了在這片平緩又廣闊的壩區覓食,雖然現在已經開發出來,附近的村民們也不在往壩區放牧,但長期的覓食記憶還是會讓這些牛羊長途跋涉來到二號壩區,恰巧這里又種上了葡萄,長出了秧苗,自然成群結隊的天天“來訪”,洛絨益西只能帶著村民輪流守著,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驅趕附近幾個村下來的牛羊,就這樣值守了半年多的時間,他干脆組織村民用32型的鐵絲網把每戶的葡萄地圍了起來,但是纖細的鐵絲網根本攔不住這些被饑餓驅使的牛羊,洛絨益西想了又想,最終決定動員村民投工投勞,以每天30元的補貼費用,組織村民修筑了土墻,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
在二號壩區種植葡萄的前期,洛絨益西和班子的其他成員每天要解決很多類似這樣的“小問題”,但他經常會說“群眾的事,再小也是大問題”,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處事態度,為整個壩區發展高端釀酒葡萄種植打下了堅實了基礎。現在,種植釀酒葡萄已經成為了整個因都壩移民區的支柱產業,已建成的釀酒葡萄基地達720畝,拓展了因都壩移民區群眾的致富道路,2014年,壩區農牧民人均純收入達到5950元,基本解決了搬遷居民的溫飽問題。如今,長勢喜人并已經掛果的葡萄基地,將為這里的居民帶來更加可觀的收入。

引?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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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處金沙江干熱河谷腹地的因都壩區,缺水是祖輩們望壩興嘆的主要原因,也是制約壩區發展的先天因素,這里的高山方圓十多公里只有黑灰色的灌木和荊棘類植物,可以說是寸木不生,壩區剛剛開發的時候,除了本身自然條件更惡劣的行政村以外,極少有人愿意搬遷到這里,甚至出現了許多流言蜚語,其中最多的就是不相信原本在山后面的水源可以“爬坡過山”到壩區以供日常用度,為了解決壩區搬遷點的用水問題,縣政府從12公里外的水源地架設管道引水到壩,但當時還只能暫時緩解壩區飲用水和部分農田灌溉用水。
洛絨益西帶著村民們在二號壩區種下葡萄之后,等待著他的還有葡萄地灌溉用水的問題,因為水資源稀缺,加上氣候干燥炎熱,洛絨益西發現修筑傳統的水渠引水會加大引流過程中灌溉水的蒸發量,于是他帶著村民用塑料制管從蓄水池引水到壩,再用細管分接至每塊農田,每個村戶需要灌溉時,先報備給洛絨益西,再由他根據需求輪流分配二號壩每個村組每天每戶的放水量,但這樣一方面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要隨時換接引水的管道,另一方面因為塑料制管不能長期暴曬,他還要定期的檢查和維護接水管道,為了方便工作,洛絨益西拉著扎西鄧珠當起了駕駛員,把分配給村里的垃圾車利用起來,除了處理生活垃圾,他們還在車上裝了備用水管、材料和維修的工具,儼然成了一輛移動巡水車,“我最記憶深刻的就是他帶著我開著垃圾車一戶一戶的去修水管,有一次垃圾車拋錨在路上,他就在后面推,整整半天的時間才把車推到了大路上。”扎西鄧珠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由的感嘆道。
“書記,降巴家的灌溉水又斷了,我順著水管找了半天,沒找到壞的地方啊!”阿珠是洛絨益西安排的二號壩區水保員,主要負責和洛絨益西一起定期巡查水管,這天下午,阿珠氣喘吁吁的找到洛絨益西。“怎么回事,我去看看,你趕快召集大家開個會。”洛絨益西說完,拿去工具就往斷水的村戶家中走去,回來時已經胸有成竹,他立即召集了村里的青壯年安排搶修任務,現任壩區支部書記的降巴也在其中:“當時,益西書記說當天晚上就能把水引回來,很多人都不相信,大家找了那么久,都沒找到,怎么可能他一出馬就解決了,但是后來的事情,讓我不得不佩服益西書記......”安排了壩區的工作,洛絨益西就帶著阿珠向水源地出發,還向降巴借了兩個手電筒,經過4個多小時的跋涉,洛絨益西一行達到了水源地,順著引水管,他們在挖掘的石洞處找到了問題,洛絨益西發現整個管道在到達石洞之前都是有聲響的,但在石洞出處卻沒有了跡象,洛絨益西讓阿珠守在洞口外,自己拿著手電筒和工具鉆進了不足一米高的石洞,經過半個多小時的維修,阿珠只聽見洞里的洛絨益西喊了一聲“修好了!”,接著看見滿身泥濘的洛絨益西大笑著鉆出了石洞。
二號壩區的降巴家里,洛絨益西一行從下午4點出發就沒了消息,夜晚已然降臨,墻上的時鐘慢慢指向著一天中的最后一刻,降巴突然被樓下的狗吠聲吵醒,睡眼朦朧的他披上大衣走出門外,只聽到洛絨益西喊了句:“